20岁朝鲜留学生第1次飞抵杭州哭了:我买的是中国的机票,这是哪


飞机起落架放出时发出的那声沉闷巨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胸口。机舱微微颠簸,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我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心里的汗水早已经冷透了。 我偏过头,透过舷窗向下看去,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在我的想象中,或者说在出发前长达二十年的人生认知里,夜晚的城市应该是安静的,是被大片浓稠的黑暗包裹的,最多只有几条主干道散发着昏黄黯淡的路灯光晕。但在我视野下方,是一片仿佛没有边界的、璀璨到令人感到恐惧的光海。 无数条川流不息的车灯汇聚成金红交织的动脉,高耸入云的建筑物表面流转着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动态图像,如同科幻电影里某种不真实的立体投射。一条宽阔的江水将这座城市一分为二,江两岸的灯光密集得像是不小心打翻了装满发光宝石的匣子,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紧紧攫住了喉咙。我慌乱地从贴身的内里口袋掏出那张已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皱的登机牌,借着机舱顶部的阅读灯看了又看。 PEK(北京)——HGH(杭州)。 没错,这是我的机票,是我作为国家公派留学生,历经重重选拔才拿到的一张通往中国的机票。 来中国之前,父亲曾在一个深夜,把我叫到那张掉漆的旧木桌前,用粗糙的手摩挲着他年轻时去过中国留下的几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街道很宽,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或灰色衣服,骑着自行车汇成洪流,背景是方方正正的砖混楼房。 父亲告诉我,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同志国家,那里的人民勤劳朴实,虽然现在比我们发展得快一些,但也依然保持着艰苦奋斗的作风。 母亲则连夜改小了父亲的一件呢子大衣,把省吃俭用换来的几张美金死死缝在我的贴身内衣口袋里,嘱咐我到了中国不要乱跑,不要给国家丢脸,要跟周围的同志搞好关系。 在我的脑海中,中国只不过是一个面积更大、楼房稍微多一些、物资稍微丰富一些的“放大版平壤”。在首都机场转机时,北京宽阔的航站楼和密集的人流确实让我感到了震撼,但那里宏大的建筑风格和依然能找到的一丝严肃气息,勉强还能承载我预设的心理防线。 可短短两个小时的飞行后,当我即将降落在这座名叫“杭州”的南方城市时,我的心理防线如同薄纸般被眼前的霓虹海瞬间撕碎。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强烈的推背感,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萧山国际机场。客舱里响起轻柔的广播声,周围的乘客纷纷站起身,熟练地打开手机。 滴滴答答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人们用我听不太懂的快速语调交谈着,随身带着那些极其轻薄的电子设备和材质奇特的行李箱。 我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旧呢子大衣,提着一个带铜扣的帆布旅行袋,僵硬地跟在人群后面,沿着登机桥一步步挪进航站楼。 如果说空中的俯瞰是宏观的震撼,那么落地后的细节简直是对我神经的凌迟。通道两旁的广告牌不再是宣扬劳动的标语,而是极其高清的巨幅人像,上面的人穿着剪裁前卫的衣服,手里拿着各种我不认识的高科技产品。地面光可鉴人,甚至倒映着我那双鞋底有些磨偏的旧皮鞋。 一台半人高的白色机器闪烁着蓝光从我身边平滑地驶过,它没有人在推,似乎在自动清洁地面。我本能地往旁边躲闪,撞到了一个同样匆忙赶路的年轻人。 “不好意思啊。”对方随口说了一句,头都没抬,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手里那块发光的玻璃板,手指在上面飞速滑动。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宽阔无比的到达大厅里,穹顶极高,各种指示牌散发着冷峻而明亮的白光,上面写着繁复的信息:网约车、高铁、地铁换乘、支付宝/微信快捷通道……这些词汇在我的外语词典里根本找不到对应。 人群像流水一样从我身边切分开来,向着不同的出口涌去。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确信,那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有我像个被时间机器不小心丢错年代的偷渡客,格格不入,茫然而惊恐。 我走到行李提取盘前,看着那些颜色鲜艳、造型流畅的行李箱在传送带上转动。等了很久,我那个边缘已经磨出线头的绿帆布大包孤零零地转了过来,它在那个光鲜亮丽的环境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寒酸。我几乎是涨红着脸把它拽了下来,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全世界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出口处挤满了接机的人群。我顺着栏杆一点点往前挪,目光在那些举着牌子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找不到,我找不到我的名字。 周围的环境温度并不低,但我却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更准确地说,我是被这个完全超出我认知维度的世界抛弃了,我脑子里的常识体系在过去的两小时内全面崩塌。 我心想这里不可能是中国,父亲骗了我,书本骗了我,我一定是坐错了飞机,被送到了某个资本主义极其发达的西方国家。我身上没有这个国家的货币,我不认识这里的人,如果警察把我抓起来遣返,我会成为整个家族甚至整个国家的罪人。 强烈的无力感、对未知的极度恐惧、以及一种夹杂着自卑与委屈的复杂情绪,瞬间冲破了20岁青年的所谓坚强。 我站在到达大厅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高档轿车,眼眶一热,视线突然就模糊了。我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人发现,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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